“天……才？”
而就在安布罗斯听到这一词语后呆滞时，他从视线的余角中猛然发现，拿着雷达四处乱照的索缇妮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伊昙附近。
当捕捉到这一幕时，他的心里漏跳一拍。
伊昙的本体并不是生物，那么根据咸鱼雷达的性质，储存在雷达中的魔力以泛波形态发射出去时，照射在伊昙身上将会毫无悬念地穿透过去，不会有任何一丝反弹回来。
如此一来，伊昙测试出的结果，乍看去将会比乔伯安教授还恐怖，但也肯定不会有人相信，如此年轻的她怎么可能会有那么高的魔法修为？如此一来，只能当做是失灵了……
——糟。
安布罗斯猛然想到，倘若以失灵当借口，那么再拿雷达重新测试一次其他人，这个借口就会露陷。而万一露了陷，被怀疑有高强度魔力的伊昙很可能会被教授警戒，甚至连带她来这里的安布罗斯都会被众人所怀疑。
并非大惊小怪，毕竟「天窗」的性质特殊，一旦被斯洛克社会的传统信念者们得知这里研究的一切，结果很可能就是万劫不复，这一点就是身为理论班首席学员的他都不能回避。
但伊昙的实际身份却又绝不能被知道，不论是她的来历，还是事关昨晚轰动全城的意外。乔伯安就算能量再大也不敢忽略这个情报，跟进行邪道研究完全是两码事，要是暴露了，安布罗斯两人很可能不是上绞架，而是被请到王城首都享受「搜魂索魄」等，连死亡都不一定是最终结局。
“是啊，天才。不论魔法本身的天赋如何，就对理论研究过程中你展现出的素质而言，老夫断言你是这条道路的天才，绝对没有任何偏袒的成分在其中。”
不好，来不及了。
比起教授的夸赞，安布罗斯此时更担心那个盒子，会在照向伊昙的时候捅出大篓子，眼看索缇妮已经把雷达对准了一脸疑惑的伊昙时，安布罗斯咬了咬牙，既然阻止不了，不得已只能用雷达偶尔会失灵的借口来强行糊弄过去。
实在不行，下下策也得立刻“失手”将雷达弄坏。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也就不折不扣地，令刚说完这番话的教授颜面尽失了吧？
“对不起，教授，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几乎是响彻整间阁楼、甚至穿透出厚重石壁外的剧烈铃声，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了发出声音的来源，肯尼斯还用手捂住了耳朵。
在那里，索缇妮嘴巴半张，看上去已经完全吓傻了，而因为吓得突然松手，她拿着的雷达盒子失去力道掉落在地面上，一声沉重的强烈撞击音后，继续响了两三秒，盒子终于在尘土飞扬中闷声停歇了下来。
伊昙则手握腰间的剑柄，双眼锐利，瞬间摆出了作战姿态，一脸紧张地盯着地面上摔得有些变形的盒子，如临大敌般一动不动。
……这下的确是把两个女孩都吓的够呛。
看到地面上连滤魔石片都摔出裂痕的雷达盒子，乔伯安大怒，竖起眉头向索缇妮厉声呵斥道：“肯尼斯刚弄坏老夫的地图，你前脚接后脚又弄坏一个！都说了让你不要随便玩每次课题的工具，看看这回又干了什么好事！”
回过神的索缇妮泪眼汪汪，啜嗫道：“我……我也不知道小伊昙身上的魔力，竟然、竟然会比安博还要少嘛……我也是被吓得才松手的，不能怪我……”
肯尼斯蹲下粗略检查了一下盒子的状况，闭着眼一摊手：“没救了，可能是因为太沉，一摔之下连里面的结构都错位了，而且我可不是这东西的制造者，让安布罗斯来看看吧。”
乔伯安这才看回了自己刚夸没两句的学生，却发现这个学生呆立在原地，似乎并没注意到眼前这一切。
“安布罗斯，你去看看吧，雷达似乎被索缇妮摔坏了，这个法器只有你才能修理了……安布罗斯？”
“噢，哦！好的，教授。”
回过神的安布罗斯慌忙答道，但其实他心里还有些发愣。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响？
——这雷达，真的出问题了？
安布罗斯走到伊昙面前，吃力地蹲下身体，在查看雷达盒子的同时，向伊昙使了个眼色，理解到意思的伊昙立刻开启了「通灵共语」，两人刚建立沟通，安布罗斯立刻在脑海中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原来如此，刚刚那个生物电就是安所谓的纯魔力泛波吗？」
「不论它在你的理解中究竟是什么，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泛波会被非生物的你反弹回来？难道雷达真的出故障了？」
「唔……这个伊昙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根据你们前几次测试的大致过程，以及雷达的运行响应来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能……可能是因为伊昙身为潜能武装，外壳的对指向性波涂层自然反射的特性，才会把那股生物电高百分比地反弹回去吧？」
「对指向性波涂层？这东西居然能无视魔力穿透所有非生命物质的性质？」
安布罗斯有些头疼，伊昙的意思他大概明白，虽然这在他的理解中应该是不正常的情况，但就这两天遇到的不正常情况实在太多，安布罗斯觉得自己的常识已经起不到多少支撑作用，面对这唯一的答案，自己似乎也只能接受了。
他总感觉还是有哪里不对。
安布罗斯鼓捣着手中被摔得近乎散架的雷达，回头无奈地对乔伯安说道：
“十分遗憾，教授，雷达暂时是没办法修好了，它表面上只是变形，但内部被破坏的很严重……其实，这个装置真的还很不完善，可能刚刚那阵敲铃声也是故障的一种体现，伊昙虽然身为骑士，不精通魔法，但也绝对没有差到我这个地步。”
“那「监视地图」的课题又要拖了？”乔伯安的语气明显有些失望。
但安布罗斯却摇了摇头，他微笑着答道：“暂时的确是暂时，但绝不会太久。其实通过今天的测试，我忽然想到了一些新的方法，说不定能够一举解决雷达与监视地图自动化的难题……不过，我需要一种特殊材料，而这个材料，将需要今日课程结束后的特殊行动中，才有机会获得。”
“特殊行动？”乔伯安有些惊讶，“你是说，托尔斯泰的随军令？”
“是的，我所需要的东西，只有沃末尔森林才可能出现。”安布罗斯点了点头。
“等等……”
乔伯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大变：“难道，你想要去找的材料，竟然是……”
“是的，教授，”安布罗斯脸上的笑容依旧保持着，但他的语气却变得严肃。
“就是——「古代龙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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